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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3日 星期一

曬穀風水學

本社派遣員,曬穀曬到閃到腰

曬穀的那幾天,說實話,是我這輩子花最多時間關心天氣跟抬頭看天空的日子。
月亮看起來霧霧的,會不會下雨呢?
雲看起來像壞掉的豆花,會不會下雨呢?
山那邊的雲看起來一直在長大,會不會下雨呢?

派遣員螞蟻先生也像拿著一個心靈寄托一樣,整天滑手機,追蹤逐三小時預報的天氣預報,嘴裡碎念:“今天早上降雨機率20%,下午降雨機率50%,晚上降雨機率50%,所以下午跟晚上有一半的機率會下雨,一半的機率不會下雨”(您這不是廢話嗎?)

青松大哥路過,也加入這場混局:“根據我的經驗!50%,就是山跟內城那邊會下雨,60%,就是深溝這邊會下雨,70%,就會下到宜蘭市去。”

青松大哥的經驗可信度頗高,因為根據小鶹轉述,前幾天青松家的穀子在三官宮後面曬着時,本來躺在大樹下午睡的青松大哥,突然手往上伸直,跳起來大喊:雨快來了,收!(在我的腦中,這個畫面超像殭屍片的某一個場景)。
小鶹說,奮力把穀子收到一半時,太陽卻冒出來了,讓人覺得是不是搞錯了。但無畏的青松大哥說:“不要被太陽騙了,趕快收!”。果然,穀子用帆布包妥後不久,雨就開始傾盆而下。

就是這種時刻,原本炙熱的陽光在不留神間突然消失了,然後吹起一陣涼風,“阿~好舒服.......不是吧!”代表接下來要使盡全力把幾百公斤的穀子,用耙子或是大拖,往某處集中,然後用帆布蓋起來,過程中常常讓人汗如雨下,累得氣喘吁吁。最慘的是......萬一猜錯了,沒下雨,就只能跟那堆高高的穀子乾瞪眼。

為了避免白忙一場,實力派如陳阿公,就永遠都宣稱不會下雨,直到真正雨快落下的那一刻,才會使出全力,驅策眾人快馬加鞭地把穀子往內收(阿~好累)

超傑大哥也是這種沈得住氣的角色,某日曬穀的下午,他帶著登山杖跟因為車禍在醫院修養半個月腿來聊天,聊着聊着,不遠的山傳來陣陣悶雷,我們這些新手都露出緊張,準備上場的神色。
超傑大哥說:“不要緊張!先雷後雨,落不溼土。

ok,很好,天氣俗諺教學,我幫大家google一下,“先雷後雨,落不溼土”,指的是夏季因為強烈的日照,造成局部地區的對流不穩定形成的熱雷雨。落不溼土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因為溫度太高,雨來不及落到地面就蒸發掉了。另一個是熱雷雨是局部小範圍的天氣現象,實際上會降雨的地方,比聽得到雷聲的地方小多了,所以我們在的地方不會下雨,至少下不大。

雖說有這些高人指點,我跟派遣員曬的這批米,還是因為一次強烈的西南氣流,不幸泡湯過一次。畢竟高手再高,還是比不過老天爺高,老天爺要下雨,只讓祂下了。

這種時候,就是要預先看好風水。曬穀需要平坦的空地,但是這塊空地卻不能是平的,要是斜的,最好來是中間微微凸起,四周往下斜,讓大雨落下時可以利用地形泄水。

我們這裡的種米模範生文昌大哥說,要曬穀的前一陣子,他一直在等下雨,終於等到下雨了,他好開心啊,趕快開車到曬穀預定地,撐著雨傘蹲在那邊看水怎麼流,哪裡會積水,哪裡不會,作為實際曬穀的佈置參考。

萬一遇到先天不是很良的地形,或是想要有更萬全的準備,我們這邊今年流行的是底下一層超大帆布用半塊,再一層黑網,才鋪上穀子。帆布防水,黑網透氣。等到雨快下下來時,就把穀子集中堆高成一座小山丘,用底下那塊大帆布留下的一半往上蓋,四邊反折包好。再講究一點,就在穀子山丘的山頂上,再插一張板凳,山坡更斜,水流掉更快,也讓帆布上的溼氣不直接貼着穀子。

真要說起來,日曬穀子真的是大費周張,看那烘穀機上面貼的廣告詞“太陽牌烘穀機,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太陽”,多麼動人阿,幹嘛費事在那裡攪和了呢。

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種的米太少了,烘榖場開一爐,少則5分,多則一甲,我們一分八的田,根本就裝不滿,也不划算。要是想跟別人合併烘穀,在插秧時就要計劃好了,一起插秧,成熟度差不多了,一起收割後分別過磅,送進烘穀機,回來再按種量比例均分。

而且日曬的感覺實在是不錯,像是用太陽曬過的棉被,總是比烘乾機烘的多一股太陽味。在稻穀間走動,直接用太陽來翻炒我們這一季的收成。這些穀子長在土裡,本來就是吃太陽長大的,再用太陽來烘乾它們,感覺更是渾然天成。

其實翻穀的動作很簡單,原理就是把穀子分成一陵一陵的,中間留夠大的空位。大約每15分鐘,就把每一陵的穀子表面被曬過的那層刮下來,翻到預先留好的空位上,大概刮個三、四次,整陵的穀子就被換過位置了,這樣可以確保沒有穀子被埋在底下或是重疊的地方晒不到太陽,造成乾溼粒的狀況。然後就再重復,把翻過去的穀子,再翻回來原位,天黑前,再把所有的穀子集中在一起混均勻,明天重新攤開來曬。

如此這般,快則兩天,慢則.....五天,遇到下雨就無條件延期。但這幾天的人生就會被切分為15分鐘、15分鐘、15分鐘.......,從努力要在這個空檔讀點書,刷手機,聊天,到最後完全放空,無法言語,而且身上還都是汗跟稻毛,這都還算是好一點的狀況。最可怕的是萬一穀子曬得比較多,從廣場的這頭翻到那頭,走回來要休息的時候,正好下一輪的鬧鈴又響了,正好回來把鬧鈴按掉再出發。越接近中午太陽越烈,更是需要勤奮翻動的時候,以免穀子快速乾燥,碾米的時候容易斷裂變成碎米。這種時候,一邊翻,一邊覺得頭好暈,太陽好大,手跟腰都越來越酸了,好熱阿好熱阿~這是不是就是煉獄阿,那為什麼四周看起來還是跟平常一樣呢?難道這就是穀子的煉獄嘛~~

翻着翻着,原本黃澄澄的穀子,隨著水分散失,會開始越變越白(當然,我們人是越晒越黑)。曬到什麼時候會好呢?陳阿公說稻子快曬好的時候,會聽到一個聲音。
“主委,會聽到什麼聲音?”
“會聽到稻子聲”
“是………….."

等到稻子快曬好的時候,我們就聽到了,稻子的聲音,一個聽起來很乾爽,清脆悅耳的“ㄒㄧㄚˋ ㄒㄧㄚˋ"聲。

然後主委就會拿一小把,先吹掉雜質跟太輕的穀子,反正這些在碾米時也會不見,然後就用很職人表情挑一粒,連殼咬斷,再吐掉,如此這樣試個幾顆,用米的硬度來判斷米目前的溼度。

我們呢,沒那個功夫,當然是借用濕度測量儀,把米塞進去壓碎,按個鈕,就知道幾度了。大致是,就是不要曬到13度以下,米會變難吃,也不要15度以上,會不利於保存。

話說我們的穀子,看起來曬得舒舒服服的,心情很好。我們也抓到一些曬穀的訣竅了,一分八的穀子其實不多,被我們管得服服帖帖的。主委看我們這樣曬,也挺樂的,就說乾脆明年多割一些給我們曬。當然好啊,明年的事怎麼樣都沒關係拉~沒想到,我們的米快收起來的前一天,主委很客氣的來問說,他那邊有兩分半的米需要曬,我們能不能幫忙阿?

呃,不是明年....算了,出來混的總是要還,主委都問了,哪有說不的理由。

於是,在我們的米曬好要收起來的當天,兩趟車開進三官宮後面的空地,刷刷刷地倒下成堆的稻子........好大一座啊。

主委滿臉得意的笑容:“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真真正正的曬穀子”。

果然過動的主委,每次一出現就會不斷地移動曬穀場的陣型跟展現各式技巧,一下全部攤平,一下小陵變大陵,一下多拼一塊,一下移動被樹陰遮到的稻子,務求稻子在最均勻狀態下被曬乾,一直動一直動,好可怕。每次看到主委從路口冒出頭來,就覺得很緊張,不知道又要開始忙什麼了。

最後,終於可以把穀子收起來了,總計七天,每天早上六點到下午六點,社長跟派遣員兩人共168小時的青春,兩批穀子,這就是我們的“曬穀青春練習曲”(喂!不是在寫曬穀風水學嘛?)

更多曬穀的相片:https://www.facebook.com/media/set/?set=a.688800957888585.1073741855.603384463096902&type=3

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收割......原來是件這麼痛苦的事


在真正展開收割前,我跟派遣員螞蟻先生討論手工收割的事。
“誒,手工收割應該沒什麼吧,插秧的時候還要看間距,又要看插的直不直,要考慮接下來四個月稻子的命運,壓力這麼大,割稻就一把用鐮刀唰地割下來就好,應該很輕鬆吧。”
“恩,應該是”
“反正我們這禮拜就是先去割禹勛的田(1.5分),再來換我們的田(1.8分),最後是阿ho跟Vivian的田(1分多一點),我們就是一個聯合收割換工小隊”
收割週的計劃就是這樣,有第一年種田應該有的浪漫情懷,田區又小,手工收割被我們視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我們實在是忘了考慮七月熱力大放送不用錢的太陽。割稻不能太早,至少要等陽光把稻穗上的露水收乾。六點多抵達禹勛的田時,一切看起來是多麼美好,山藍藍的,空氣涼爽,打穀機昨天有人喬好搞定了,就等著開工。
等到開始彎下腰,開始割稻子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不對,這溫度會不會上升的太快了,不過八點,汗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稻毛跟草屑粘在黏黏的脖子上讓人發癢,人開始被晒得意志力跟體力一起流失大半。
拿鐮刀割稻子的技巧我知道,右手用正手拿鐮刀,朝身體拉,左手握住一叢稻子,往外推,剛好一前一後施力,一次就可以割掉一整叢稻子,只是這割下來的稻子要怎麼放,打穀的人跟割稻的人才會配合的順呢?被太陽曬的火氣往上狂飆的我們,簡直就要在割稻現場爭論起來了,大家都是新手,吵老半天也不知道誰對誰錯。社長我反正是在割稻子組,這塊田的老闆是在打穀組,不管老闆是誰,稻子先割,割稻子的人放了算(勝)。
不過這情況微勝利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到了九點,我們就極度消沈的躺在少許的幾處陰涼處動彈不得了。還蠻難形容這種宛若在沙漠中無處可躲的絕望感,四下都是高度不超過腰部的稻子,田裡面少數可以當遮蔽物的打穀機,連它的影子下都很熱,樹都好遠,割到一半快熱爆了,就把自己塞進剛割完的稻子裡的那一塊缺角影子裡偷一點涼,問題是,也不能一直塞在這裡不動,畢竟是換工,偶爾還是要起來割個幾下。
大概快11點的時候,救星陳榮昌阿公來了,不過我覺得他來的真的很不是時候,在這之前我已經半死不活地撐到現在了,眼看就可以休息了,他這麼一來,看起來一臉活力充沛的樣子,大家只好上回到崗位上趕快學一下什麼是正統的團隊收割技巧與動線,也就是,在中午11點的太陽下,氣溫35度.......繼續撒汗(淚也快順便撒下來了)工作
首先,拿鐮刀的方法是對的,但是老手不會拿一叢放一叢,而是會連續割三到六叢,再一起放成一堆,看稻叢的大小,每堆的數量都維持在打穀人可以有效率打穀又不會拿不動的量。
再來是本次飽受爭議的放稻子的方向,爭論點在於,對收割的人來說,順手是把稻穗朝外放,但對打穀人來說,就不太一定。
不過陳阿公一來,說收割的稻穗往外放順手,打穀的人這樣拿也是順手,可以直接送進打穀機。好的,很有道理(偷笑)
放稻子的時候,要把稻稈擱在已經被割過剩下一小節的稻子頭上,被架高的這一段空間,可以讓傳稻子的人,更順利地捧起整把稻子走到打穀機前。
團隊換工割稻,首重每個工作節奏都安排流暢跟續航力,不太快,也不太慢,主委說不要太拼命,拼命容易累。大致上我們新手團分配打穀機兩人,傳稻子兩人,稻子裝袋篩草兩人,割稻再兩人,略有增減一兩人,約八個人加一臺打穀機,是不會有人停擺呆着曬太陽,也不會有人動作要一直加快的配置。
中午11點半,太陽公公高高照,陳阿公說,好!現在我來割就好,你們全部去打穀,於是陳阿公以一擋五,開始以人肉收割機之姿向前邁進。
突然之間進度突飛猛進,阿公說:“趕快打,不然割下來的稻子都要曬軟了,很難打”
接著說:“割下來的打完就休息”
然後手上還一直割一直割,一直割一直割,我絕望的偷瞄了一眼陳阿公,發現他已經使出炫技的“一次割兩行”,五個人打穀也趕不上,將近12點,狀況越來越慘烈,陳阿公還說,那些沒打完全的稻穗也要撿起來,一分地撿一撿也有好幾十斤,一穗撿起來,就像撿一塊錢起來。
一塊錢.....我不想撿,可以送給小鳥吃或是送給田作肥料嘛,反正這塊不是我的田啊(社長被逼出真心話了)
到最後,我終於受不了了,大喊“主委!不要再割了!你再割我們都不用休息了”,這位邊流汗邊笑的老人家才罷手,過來一起把地上的穀子打完。(到底怎麼會有人中午12點在太陽底下工作還笑得出來?)
我問陳阿公說,以前沒有機器,收割都做幾點到幾點?
“恩,大概六點做到中午十二點,然後下午一點開始,做到傍晚,除非看到田快割完了,才會晚一點開工”
很好,雖然這塊田還看不到盡頭,但是我們的午覺狠狠地睡到三點半。
在下午倒吃甘蔗,越割越涼的時候,我好像體會出割稻子的身體該怎麼擺了。摸到稻子的腰,下面是枯掉的老葉,上面是長新葉的起點,在這中間有一個最細的地方是稻子的腰,從那邊割下去,又好割,又不會給打穀人一大把多餘的葉子。
鐮刀好像變成延伸的手,在割到一手握不住的第二叢、第三叢,鐮刀可以像臂彎一樣把稻子捧住。
在這幾天,附近的田有割稻機來了幾次,像打掃機器人一樣在田裡跑了幾圈,割完了,然後又走了......而我們還是在田裡埋頭用鐮刀割稻,打穀,搬運割下來的一包一包稻穀。
除了割稻機到不了、下不去、搞不定的地方,在收割機旁邊割稻,那感覺就像在洗衣機旁邊用手洗衣服一樣有點荒謬。
在這之間我有點惋惜,像陳阿公這樣從沒有機器代勞的時代打造出來熟練的身體,以及那些用身體記得的事情,都在消逝中,我們身處的時代,也不太可能再鍛鍊出這樣強悍的肉體了。意識到這件事,讓我有一種無奈,但是又很踏實的感覺。
所以,兩天後,我們就請割稻機來,在20分鐘內把我們一分八的田地割完了。

更多照片:https://www.facebook.com/media/set/?set=a.687189578049723.1073741854.603384463096902&type=3

2015年6月30日 星期二

雜草斷捨離



如果說插秧是開學,收割是期末考,那,噢~天啊,除稗草就是中間連綿不斷,日久見人心,痛苦磨性情的日常用功了。
在這件事情上,主委絕對是個智者,早在四月中在田邊遇到他時,主委就在孜孜矻矻地拔稗草。
“此時不除,更待何時!”主委說趁水稻還小,田水淹滿着當襯底,稗草在哪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個頭小小的稗草也比較好拔。
不過那時,我還沒從被福壽螺攻擊然後大面積補秧的驚嚇中回過神過來,而且覺得田裡長了各式各樣宜人的小草還真可愛,甚至在田裡用塑膠繩圍了一小圈雜草保留區,留了一區種類特別齊全的,有田菁、稗草、尖瓣花、滿江紅......捨不得拔。也不過兩個多月前的事,現在想想,還真是清純阿。
把稗草留在田裡的話,會跟水稻競爭陽光跟養分,而且稗草竄得又高又快,長勢一下子就拼過稻子,成熟後馬上落種子,準備明年再攻陷這塊田一次,所以老農都緊盯著新農們除草的工作,因為今年的屁股,他們可能明年要擦。
之前我也不是沒撿過稗草,只是稗草跟稻子長得實在很像,光辨認就要花上好一番工夫。
稗草的莖跟葉連接的地方光溜溜的,而稻子的那裡有一點毛,哈哈,怎麼搞得色色的。第二個辨認方法是稗草的根比較粗,白白胖胖,而稻子的根像鬍鬚一樣。所以常常會看到我這種嫩手,站在田裡面,手上抓一株稻稗不分的東西盯著看人家有沒有長毛,看到鬥雞眼了,萬一看了老半天發現是稻子,就只好再插回土裡種好。
所以當主委在田裡一個箭步來,一個箭步去,把稗草一一拔除時,真的是讓人看到目瞪口呆。主委說:“稻子還是稗子,三尺外我就都看得到了!如果是稗子,就走過去給他拔起來,稻子就不理它。我的眼睛就像電腦一樣,手也跟電腦一樣,都不會拔錯,老農在做,比你們快多了。”
這時,主委指着三尺外,說:那裡有三枝,一枝牛筋草型稗子、一枝稗子、一枝紅腳稗子。然後那裡,主委指著另外一邊,“那裡有一枝鐵骨草,也叫做紅骨的虎頭釘”
我一聽,簡直快昏了,稗子就稗子,居然還分成那麼多種。突然就看到主委在田裡快速移動,“像這個稗草,躲在稻子裡面,也看得到”,刷~主委三指一捏,就把稗草從一叢稻子裡拔起來,然後塞到土裡當肥料。主委說,因為稗葉的顏色跟稻葉有點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呢,就是稗子的顏色稍微藍一點點,稻子的顏色稍微石綠色一點,頗微妙的色差,加上稗稻的形態就像雙胞胎一樣,看久了還是分得出來差異,經驗值增加後,就可以越來越快速地的清除稗子。
一邊看主委在田裡面表演撿草,一邊我就在旁邊瞎扯淡。
“主委阿,聽說長在稗子旁邊的稻子,比較強壯,吃了比較可以抗癌耶。”
主委一聽笑了:“對啊,以前的人都說,稗子不要撿,稻子比較不會倒。颱風來的時候,不要緊,有枝幹硬的稗子在旁邊撐著”
我們一聽,耶~稗草不用全部剷除了,得救了!
接著,主委就一臉“就知道你們很好騙”的表情看著我們笑,“這個是在講笑話拉!人家將這個是在笑你們田裡都是草拉”
……………..
………………..
時光荏苒,田裡的稗草越來越大,陽光越來越毒辣。其他的小農都如火如荼地展開除草的工作。因為人力吃緊,對挲草很不用心,排在後補名單超後面的我,也躲不掉的被叫過兩次挲草的工作。甚至還出現一團援農團,到處幫快要被稗草攻陷的田除草。龜毛的農夫像青松大哥跟美虹姐,就會帶人下去,每個人負責四行左右,一條一條,一塊一塊田拔草。有的農夫的田,不過五、六月,就全部稗草結穗,細細密密的,看起來好像可以收成了,拔起來的稗草一車一車地載走,數量簡直比田裡的稻子還多。
一直到快要晒田前,對挲草很沒辦法的我,都還是每天找了不同的理由不去除草,要清水溝阿,太熱,看起來快下雨,有別的活動.........直到有天,主委一大早打電話來,說:阿琦阿,地主在講了噢,要除草噢。
ok!!就是今天了,我真的好愛老人家給的壓力,他們讓我走在人生的正道上。行程全部重排,敲定今天就是除草日。進到田裡,稻子早就長得老高,一彎下去就快要戳到眼睛,稻葉還會在手臂上劃下長長短短的割痕。壯碩的稗草早就穩穩地紮在土裡,每一株稗草,都要跟它拔河。從小念書就習慣臨時抱佛腳的我,當然是走撇步,直接拿出連刀把稗草斷頭,割掉會結穗的地方帶到田外面就好。沒兩個小時,跟螞蟻先生兩個人就把兩分地用好了,看看整齊劃一的稻田,覺得好熱阿,明年還是聽阿公的話,早一點用好惹~~~~


除草時就發現有些稻子開始抽穗了(6/3),嚇了一跳,怎麼!~我還沒準備好阿,有點還沒準備生小孩就懷孕了的感覺。再過約兩週,整片田都抽穗了。啊啊啊,聽說約7月中,就要割稻了,怎麼辦,怎麼居然有種不想要收成的心情。一想到烈日下的割稻、曬穀,還有倉儲、碾米、包裝、出貨。嘆,真不想要面對這一大團事情,我的米,乾脆就叫“let it go米”好了阿,完全是我現在心情的寫照。

沒認真除草,但是有認真作標本(稻子\稗草)

牛津草型稗子\紅骨的虎頭釘


現場聽到各種稗草的台語名字,完全一頭霧水

幸好有台語課可以求救




2015年5月20日 星期三

水稻日記2015.5.18,接到曬田的指令


在三官宮遇到地主阿杯,被念說“草都沒有除!草籽都飛到人家田裡了啊!”隔天一早,就急急忙忙地跟螞蟻背着除草機“米滋仔”到田邊除田埂草。
其實我早就知道該除草了,只是看他們長得種類又多又好,實在捨不得,才會一直拖延除草的日子。
剛好在對面的田撿草的主委看到我們來田裡,過來指點了一下。叮嚀我要把田埂側面的草也除乾淨。不過早在打田前,主委跟吳佳玲就有交待,要拿鋤頭把側面連土帶草剷落,讓拖拉庫打一起打進田裡,防範田埂側面難除的角度大量發草。所以草勢還好,米滋仔過一過就乾淨了。
比較重大的事情是,主委“下令”:你們該曬田了!
原因是因為我們的稻子個頭雖然是還沒有很大,不過有點太肥了,綠色偏深,代表氮肥太多。
“我們沒撒有機肥阿@@,哪來太多的氮肥?”我跟螞蟻感到很困惑。
“應該是去年的田菁種的太好了”主委這樣解讀。
居然還有這種事,田菁還有長太好的。
還好前一陣子,主委看我們的秧苗很慢大,叮嚀我們撒有機肥的時候,我有給他裝傻,真是新手運歪打正著。
所以到下週曬田前的準備工作是把稗草都撿乾淨,停水讓水稻不要再一直吃土裡的養分,也要把水稻的莖晒硬一點,以免之後颱風或大雨讓水稻倒伏。
隔天一早,天空下起了雷雨。
螞蟻先生慘叫:喔~不,不要打雷!!!
他真的不是因為害怕打雷閃電,是因為,轟隆!一聲,空氣裡的氮分子被供應的大量的能量,因此有力氣分開。然後跑去跟氧結合成二氧化氮,然後溶在雨裡,然後淋在土表,然後被植物吸收,噢~天啊,是老天爺大把大把撒下來免費的氮肥,可是我們沒有要啊!!~~~轟隆!噢~稻子又要更肥了啊。

2015年5月9日 星期六

水稻日記,2015.4.23\24,換工


這兩天在美虹姐的軟硬兼施下,連我也被叫到穀東俱樂部的田裡工作了。早在三年多前跟青松大哥一起挲過一次草,因為太難用,三棵稗草我挲過之後大概會留兩棵在田裡,所以我早就被排到他們家叫工挲草的候補名單的後面再後面,但這次連我也叫上了,可見農村的工有多難找。
不過經過這兩天的工作,我想我應該整個被踢出叫工名單外了吧!怎麼辦,有點慶幸阿。因為明明整週連續的好天氣,只要我出現的時候,天就開始一直下雨,下到好像在游泳池裡撿草,兩天我們都是在傾盆大雨中結束工作的。
其實被叫工也是對農業新手很有幫助,不但可以賺賺零用錢,還可以觀摩一下前輩的田裡是怎麼操作的。
穀東俱樂部的田管理得很好,沒什麼草,撿起草來算是比較比較無聊沒有成就感的,除了有天撿到兩棵青木瓜拿回來在食堂做成泰式涼拌青木瓜,比起我們自己狂野的田,實在是太舒適了啊!
這兩天都是跟美虹姐一起在田裡工作,時間到了美虹姐就會暫時離開去準備點心,因為下雨天氣變涼了, 熱飲都還會貼心的放在裝滿熱水的桶子裡保溫帶過來。只不過第二天那個雨阿,那個雨真的是傾盆大雨阿,在田邊一邊吃怎麼感覺花生湯一直都沒有少,越吃上層越稀釋,怎麼吃都還是一整罐花生湯,拿在手上的紅豆餅吃到最後一口放進嘴裡時都是吸飽雨水的啊!!
因為雨下得太大,吃完點心後美虹姐就放人也放過自己了。騎機車回來的路上,我跟螞蟻先生說“哇塞,好久沒這樣淋雨了,我連內褲都溼透了”,
螞蟻先生說:“我的沒有溼耶”
咦??為什麼,怎麼可能!?
“因為我沒有穿內褲”
阿阿阿阿,先知阿,高招阿!
為了避免發生危險,靠邊停車笑完了才離開。




2015年4月22日 星期三

水稻日記-雜草保留區


20150422, 21℃,陰、濛濛雨☂。
水稻高度約30公分

今天突然下定決心,要認真除草撿螺,讓田看起來像是比較有常識的人在種的。(那之前是.......)
沒錯,之前我都在玩。要不是在田裡幾小時,拍了一堆福壽羅吃秧苗、爬行、交配的影片,或是看田裡的雜草漸漸變成小森林,覺得很欣欣向榮。
上一次主委(陳阿公)突然經過田邊,問說“阿琦,你在幹嘛!?”
嚇了心虛的我一跳,因為我正在田裡找螺,然後把螺從大排到小排成一列(恩?)。
比起努力把稗草拔乾淨,好像我比較想看田裡長很多稗草,稻子會變怎麼樣捏。
直到今天早上被主委的電話驚醒,電話那頭說:“阿琦,你沒空撿螺就要把水流掉,不然你就要補第三次了!!!”
主委最近一看到我,都是我田裡的螺的話題,好像真的很擔心。
終於下定決心說,不管了,今天不帶相機,不准分心,一定要把田處理到不會被擔心的最低標準。
下到田裡,一定眼看,就發現,哇靠~雜草們你們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啊!還有福壽螺你為什麼還在吃秧苗!不是說好雜草長出來之後要吃雜草嗎!?
突然想到今天是地球日,一邊給土摸摸,地球日快樂噢~讓剛冒出來的小苗被混濁的泥水蓋住而夭折,一邊像拔掉臉上的雜毛跟粉刺一樣,把稗草拔起來。
大地之母,你的臉給我這樣整一下,挽個面,很快就是人人屙樂的稻田了吧!
阿~要是稗草可以像拔粉刺一樣,有“啵~!”一下的快感就好了,一定更療癒。
拔着拔着,今天的決心還是遇到了考驗,挲到一區有豆菁、各種稗草、疑似滿江紅跟各種不知名的雜草的地方,種類異常豐富。恩.....怎麼辦.....
考慮了一下,決定拿紅色的塑膠繩把這區圍起來,大約直徑一公尺,這一塊,就讓我任性一下,當作水田裡的雜草保留區,留下來賞玩吧!離馬路有一段距離,主委....應該不會發現吧......

2015年4月6日 星期一

水稻日記:4/6捕秧日


福壽螺,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馬上補秧給你們吃
(顯示為無奈的吃到飽餐廳服務生狀態)


趕客人



與秧苗緊緊相依偎的福壽螺,
之間有愛
“秧苗兒,你看起來好嫩好美好好吃,
我可以把你吃掉嗎?”
喀嚓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