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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5日 星期六

福壽螺散策-第二回合,福壽螺陷阱


最近我發現身邊的很多人個性都變了,對女兒超溫柔的文昌大哥說:我最近都會去敲掉福壽螺的卵,尤其是晚上,福壽螺正在產卵,竹竿一敲下去~“鏘~!”連螺帶卵的打爆,像打高爾夫球一樣,好爽阿。個性超溫和的香港打工換宿女生阿Ho,有一次被美虹姐看到她拿起福壽螺往地上狂砸,嘴裡還念著“討厭~”。其他有的不是把口蓋拔掉,不然就是用大拇指直接擠爆,整批丟路上給車子壓。實在是因為超煩的,好像在寫文章時,一直有人把其中的幾個字、幾行、幾段!擦掉,福壽螺就是這樣把田裡一行一行的秧苗吃掉的!
不過當然有人可以抓到水位管理的訣竅,一日放水、三天放乾,讓太乾就沒安全感的福壽螺無機可趁。有人持之以恆的每日每夜的撿,不想向苦茶粕屈服,就是因為想保護田裡更多的軟體動物。有時聽到人家講生態認證,我都會想說,呵呵,我們的田都有福壽羅認證噢,有的甚至還有花嘴鴨認證呢。
不過這樣勞筋骨的日子,可望獲得紓解了。從春耕前,就注意到附近有一些田插着奇怪的大寶特瓶,其實那是那是芳儀跟毅翰的福壽螺陷阱測試。
他們從在一、二月時,開始嘗試設計一些陷阱抓福壽螺,覺得效果很不錯,生物背景的兩個人(學歷說出來都會嚇死人)就開始設計了一連串,計算出陷阱能移除田裡多少福壽螺比例的實驗。不然如果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抓到了很多福壽螺,其實田裡還有更多,對農夫的實質幫助也沒有說服力了。
第一步要算出田裡有多少福壽螺!
社長我在早餐店跟他們聊天時聽到這個都驚呆了,差點被湯汁很多的蔥肉餡餅燙到。田裡的福壽螺,不是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數也數不清嘛?
不過,生物學家是專業的,他們用了傳統的族群量估算的方式之一,把田裡每隔一公尺畫一個網格,0.8分的田,一共有800個網格,他們預估自己的人力跟時間可以做容許10%誤差的實驗,因此取樣86個樣區,把這些樣區圍起來,在福壽螺出來活動最多的晚上計算樣區裡的福壽螺量,然後假設土裡還有同樣數量的福壽螺(因為福壽螺理論上都出來活動了,不會少估)。
毅翰說,也可以在樣區把土挖起來,埋網子下去,讓福壽螺活動一陣子再挖起來計算。設計實驗可以有很多種,重點合理,經得起檢驗。
花了幾個晚上,把田裡的福壽螺總量估算出來後,他們就開始放陷阱,陷阱有兩種,一種是塑膠桶、一種是網袋,主要是讓福壽螺近來吃誘餌後,不要再跑出去。所以也一併測試了沒放餌的、高麗菜、米糠、香蕉的哪一種效果最好。
每天把陷阱拿上岸,計算陷阱移除的福壽螺佔田裡福壽螺總量的比例,毅翰說,如果放陷阱4天的移除量就令人滿意了,當然就不用花7天每天換誘餌。
咦,言下之意,是有信心把福壽螺全部抓完囉!?哇~社長從來不敢想,田裡的福壽螺居然會有抓完的一天。
某日經過他們的實驗田,看到內城國小的老師率隊,五六年級的小朋友一起幫忙數螺,量螺的大小作記錄,他們的小孩momo在用篩網把螺按大小分類過濾時,也一起幫忙用炒螺“momo~炒一個胡椒口味的螺”“momo~我要加辣”
生物學家田旁邊的工作桌上,有小朋友的熊熊拼圖、記錄用的相機、溫度計、小饅頭,數據紙還被用螢光筆塗鴉了。
看到芳儀後來到內城國小上課的記錄,他告訴小朋友說:雖然大家一想到科學家,馬上聯想到的是嚴謹的理性思考和數字、數字、數字,但是世界頂尖的科學家,像是E.O.Wilson,最重要的其實是想像力,能突破舊有的思考框架,所以今天大家要動動腦,把自己當作是一隻福壽螺,去思考為什麼它喜歡晚上出來活動、為什麼喜歡瓶子陷阱勝過於網袋、又為什麼愛吃米糠和香蕉,然後還要大聲地說出來,勇敢地接受別人的批評,以及進行討論。
生活、學習跟研究可以這樣做,真的很不錯呢。
毅翰、芳儀跟momo,三人一貓在宜蘭依山傍田的耕種紀錄(晴耕雨讀):https://www.facebook.com/Mosenewlife?fref=ts
05/05(二),在仰山文教基金會3樓,毅翰跟芳儀會分享他們這次福壽螺移除計劃的實驗,現場還會示範如何用陷阱抓螺。
報名網頁:
https://docs.google.com/…/18hseDhjIUSE2dyJLAj2rxj…/viewform…
實驗田的相片:

2015年4月10日 星期五

福壽螺散策

青松大哥的田邊家教課

前幾天青松大哥巡田時經過我們的田邊,停車拿相機下來拍照,本來以為他是要拍我們認真工作的模樣,趕忙低頭努力捕秧,給他一個好畫面,沒想到青松大哥開口了:“太酷了,沒看過被福壽螺吃的這麼慘的田!”
嗚嗚嗚,是啊,在我們田裡有很多天光雲影共徘徊的空曠處,有一塊靠近田尾的地方,被啃食的面積之大,走到那裡時我忍不住疑惑地想,咦?這裡有插過秧嗎?別人只看到這個角落的話,說不定會以為這塊地今年休耕吧(笑)。
在網路上查了一下資料,慣行的方法有用三苯醋錫,但是目前是地下農藥,已經被禁止使用。植物保護手冊上則是推薦本來是治療人跟動物蛔蟲的化學藥劑耐克螺,但是這都是化學藥劑,不用考慮。
大面積操作的友善稻米,大部分是用苦茶粕,苦茶粕會在田裡溶化出皂鹼,田水變成鹼性,刺激粘膜組織,讓田裡的軟體動物,像是蚯蚓、福壽螺等,跟農人的鼻孔死亡。我幫青松大哥撒過一次,忽略了沒有戴口罩,撒到後面鼻子漸漸地又刺又癢,讓人想把鼻子割下來拿到水龍頭下沖乾淨。
雖然有很多人覺得用苦茶粕不是很ok,但是就像在一個小房間撒了保利龍球,可能還可以人力用掃把或是膠帶回收,但是面積放大到一整個禮堂時,大概就只能乖乖地買吸塵器了。對目前大面積的友善稻米,要顧及人力成本跟可以工作的時間總和,要全用撿螺不用苦茶粕是需要無比的決心根長期抗戰的準備。
不過因為我跟派遣員今年是第一次自己操作一塊田,面積又小,所以我們有機肥也沒下,只灑了一些米糠,想要讓田地的操作呈現比較赤裸,不均質(不完美的意思)的狀態,因此我們的福壽螺驅散對策,簡稱“福壽螺散策”,帶著一點離吾人已遠的文青味兒,採取的是人力撿螺法。
當晚上路燈亮起,我跟派遣員兩人披星戴月地在田裡撿螺,把眼睛的iso值開到最大,搜尋四下有沒有螺狀的突起物,一一拾起,因為聽到福壽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而感到心滿意足。撿到累的時候,抬頭望見滿天繁星,哇~跟田裡的螺一樣多!
這樣從三月起掃蕩過四五次,田裡的第一份收成就是一袋一袋福壽螺,到底還有多少......也不過兩分地而已阿,撿到這樣差不多了吧。卻還是在插秧後連日的大雨,田水高漲,福壽螺嗨掉的狀況下,跟附近很多人一樣,都遭遇了需要大面積補秧的狀況。
青松大哥在拍到“太酷了”的照片之後,還是盡了一下他當大哥的本份,幫我們上了田邊家教課,他指了指被福壽螺掃蕩過的區域,說這些都是深水區,是福壽螺喜歡聚集的區域,福壽螺太多把氧氣耗掉,插下去的秧苗根系不容易發育,細胞壁變硬的時間延長,讓福壽螺可以吃嫩苗的時間增加,那一區就會像秧苗的黑洞一樣,不管補幾次,秧苗都會消失。反觀比較容易排水的地方,氧氣充足,秧苗一插下去根系就快速發育茁壯,加上福壽螺除了要下蛋,沒事不會到乾的地方,到淺水區也不太有安全感,秧苗被吃的機會大減。
隔天我便決定在深水區一條一條開溝,用做菜畦的高級待遇來對待秧苗,讓水留在溝底,秧苗插在高起來的地方。讓我想到小時候在阿嬤的菜園用樹枝跟石頭挖水道,把水導到每一株小番茄跟蔬菜底下,讓他們得到VIP,一對一的照顧(當然阿嬤覺得這是在搞破壞)。
人力開溝超慢,派遣員負責的那邊看起來補完洞的日子也遙遙無期,我們田裡的約會主題:“福壽螺散策”,看起來還要進行好一陣子,有時候都要幻想自己像哈利波特一樣大喊“去去!螺螺走!”,讓福壽螺全部消失吧!
(註:散策【さんさく】 【sannsaku】是日文的散步,有四處看看,賞玩遊樂。最近也看到中文直接用這個詞,像是“宜蘭自遊散策”等等)

一片汪洋,秧苗看起來好飄零。

手腳並用開溝

佈置成這樣終於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再加一隻紅冠水雞的話,鳥、草、螺就是真正統治田裡的共主合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