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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22日 星期六

田文社報導-員山鄉稻米品質競賽


星期五的時候,社長我跟社員意外闖入員山鄉稻米品質競賽的會場。因為消息來源是仰賴鄉下極度隨性的情報網,所以到現場時,比賽已經進行到一半了。恩,該怎麼說,現場的氣氛真是輕鬆自在阿。
場外一字排開十幾台同款電鍋,場內幾位評審吃著飯品評,幾位工作人員忙著計算數據,把數字騰寫公告。說實話,社長種米第一年,還嫩的不得了,公告上的這些評分項目,
(糙米性狀、白米性狀、稻穀規格、糙米規格、蛋白質,官能品評)即使回家拜了goole大神,還是沒有很確定自己看懂了多少。
google大神表示:
“性狀”包含了糠層剝離及米糠附著程度、米粒大小、 均勻度、心白、腹白、背白及光澤等程度
“規格”則是分為:
稻穀:容重量、碾糙率
糙米 :完整粒、變色粒、屑米、發芽粒、白粉
質粒、碎粒、異型粒夾雜物。
這樣好了,社長我用淺薄的經驗,不自量力地、不負責任地幫大家翻譯成正常人聽得懂的語言,有錯誤敬請校正。
性狀大概指的是米有沒有整粒透明度高,晶瑩剔透。
稻穀規格指的是一粒稻穀,碾掉殼之後還剩多大粒的米,當然殼越薄,米越大粒越好。(題外話,要是米種得太大顆,稻殻包不住,是會爆乳的)
糙米規格大家比較熟悉,就是每次大家出貨前叫苦連天的挑米工作,所挑掉的那些被蟲攻擊過黑黑的被害粒,不正常的紅米,碎米,小石頭等等。
蛋白質這個項目就比較妙了,跟青松大哥求證過,在一個平均範圍內,蛋白質含量越高,米會越不好吃,所以蛋白質的評分算式,是蛋白質含量越高,分數越低。也就是說,如果下太多氮肥衝產量的話,這個項目會槓龜。
至於比例佔最高的官能品評,當然是指米好不好吃了!
李大哥說得好,米好看沒什麼用,好吃最重要。這個比賽消息來源的最源頭,就是這位我們很熟悉的代耕業者李漢期大哥,因為他看看狀況很確定自己會得獎後,就放消息叫人來看他拿獎牌。
果不其然,李大哥得了第一名。聽說是第三年蟬聯,名次公佈後,大家就湧上來道賀,漢期大哥也忍不住一直偷笑。
問他說要怎麼種出第一名的米呢?他說就是什麼都要剛剛好,烘穀要在14度到15度之間,平常水的管理不能太乾也不能太溼。
這讓我想到青松大哥曾經說過,稻穀在結穗時,是一個稻子將原物料慢慢累積轉化成米粒的過程,萬一因為天氣,或是水位管理不好,讓稻子遇到太激烈的變化,太冷、太熱、太乾、太溼,稻子就會開始亂堆一通,本來應該堆得整整齊齊,晶瑩剔透的樣子,就變成米有局部白色的狀態,也就是,在性狀那個項目會被扣掉不少分數。
這次大家比的米種是台梗八號,我們跟紹文在一旁看的有趣,就在討論明年應該揪種秈稻十號的大家來比賽,這樣僧少粥多,每個人出去都是掛保證的比賽米。
但一問之下,光比賽就要拿40包的乾穀來抽驗,一包50公斤,一共2000公斤(田文社今年才收18包呢)。而且不止我們看到的現場比賽,先前還有田間管理、合理化施肥等等各項審核,甚至低於標準,還會直接被打為“等外”,看來是個要很認真比的比賽呢。
說時遲那時快,頒完獎後,比賽的東西都撤下去了,端上來一大盤一大盤的菜,超級豐盛。李大哥招呼說:吃吧!吃吧!開動。
哇~變成來農會白吃白喝了,跟種米第一名的人認識真好。

2015年6月3日 星期三

拜田頭


自從上次看到村子裡拜駁,舉行水神的尾牙,老人家與神明對話的場面,有時我就會想,對這裡來說,信仰是什麼樣的呢?
幾個月前,螞蟻放在準備整修的居處裡的一整批工具被偷走了,新買的空壓機、空壓機、角切機、以前搜集的釘槍、修邊機、砂紙機被拿個精光,熱鍋上的螞蟻報了警,剩下的也求助無門,見到主委就跟他說了整件事的發生。
主委聽完了之後跟我們說,可以去跟三官大帝講,讓如果是真的有需要而拿走這批東西的人,可以幫到他們。但是如果是因為貪心,多拿了人家的東西,將來也需要償還。
我想到,阿,這裡的信仰或許是人們放在心中,給予寬容、公正、道德的那把衡量的尺吧。
兩個禮拜前,青松大哥跟我們說,主委要帶她跟美虹姐去問三官大帝事情。
因為前一陣,主委在田裡覺得不對勁,主要不是身體上很不舒服,而是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沒做,心神不寧。青松大哥也覺得那一陣子怪事一堆,不是開車撞到燕子,就是撿到綠繡眼的屍體,剛好在白鼻心被路殺的那一天稍早,他約了主委,兩人要跟對方講的都是同一件事,就是可能要來帶領當地新進的小農一起拜田頭,拜好兄弟、拜老大公、拜土地公伯。因為這些地方在從前,以一份地,一整個區塊,而不是現在切割方正的一分為單位時,墾荒的人,耕種的人就會在這一份地特別不平靜的地方按時祭拜。但是經歷過休耕,田地轉租給新農,這個習慣不一定為新來的耕作者所知,也就疏忽了。
青松大哥說,從前人來宜蘭拓墾時,身上最重要的就是兩樣東西,一個是手上的鋤頭,另一個就是背上的神明。來這裡種田,一定會離自然更近,也就離這些神靈更近。而我們可能已經遺忘要如何跟神靈跟自然對話,要重新學習如何與之相處,互相尊重。
在商量好要帶新農拜田頭,但時間還沒落定的那一陣子,又是人員無傷但是飽受驚嚇的小車禍不斷,在青松夫婦與一輛機車擦撞的隔天,主委趕緊帶他們到三官宮問神。
三官大帝吃素,在問神之前,平時有吃葷食的我們,在廟旁洗蔬果供品的洗滌處先漱口,把嘴裡的肉味漱掉。
然後美虹姐把姓名地址寫在紙上,由主委負責問,美虹姐來擲筊,向三官大帝請示。
聽主委仔細的向三官大帝說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一件小車禍,這個因果,是為何而來?請三官大帝,神機妙算,慈悲靈感,讓我們知道。是不小心,自己要注意,還是有事要告訴我們,請現杯指示。
過程謹慎,甚至重複的敘述了幾次要問事的緣由,似乎要藉由一次一次的訴說,讓聲音確實的被聽見。
在過程中我注意到主委是打著赤腳在廟裡走動。
我想到,阿,這裡的信仰應該就是日常吧,是日常中一個對話,商量的對象。
主委把問題清楚的切分成可以由聖筊、笑筊、怒筊回答的問法,並且依照回答,再提出更多問題,一步一步逼近最後回答的輪廓。
擲筊指示,需要進行祭拜,並且要快,不能拖。
接下來繼續擲筊,一一決定時間、供品金紙的數量。在問到紙錢時遇到了困難,問不出來。
主委問過,是需要廟方來準備金紙嗎?還是由參加的小農各自準備?或是由小農派一位代表來準備?準備的量要多少呢?全部的問題三官大帝都不應允。
困惑不已的主委,一路問,一路“咦?”“ㄟ!?”了好幾聲,一時還脫口而出,跟三官大帝說:“阿你現在是怎麼樣”。好佳在最後他終於想到了,他問三官大帝說說,是不是今天沒有要指示,要三官大帝回去問,有多少鬼神要參加,我們也要回去問有多少新農跟田區要參加。才能指示要準備多少紙錢。這下三官大帝終於給了個聖杯,主委也露出一個瞭然於心的表心。
我才發現,這裡的神明也許照應著的是我們自己的內心。要自己想通,才有辦法對神明問出對的問題。
回想螞蟻東西被偷時主委的建議,我想那或許原本就是主委想通的事情。
國曆六號二號,農曆四月16,是正式祭拜的日子。美紅姐跟廟裡的歐巴桑大隊,從早開始張羅好要祭拜的牲品,水果、豆奶、米粉、鮮花、紙錢....
報名者眾,中午過後大家都在廟裡出現了,大家一起把桌子擺好,鮮花插上,供品一一佈置妥當,主委帶領大家向老大公、好兄弟說:“過去這些老農耕作的田地,因為農夫休息而沒有耕作,現在這些友善小農來到這裡,希望能夠復古,恢復過去田間的風景,這個地點、時間都經過指示,準備要來祭拜老大公,好兄弟。友善小農有心,準備了簡單的貢品,清香、清茶、素食、水果、金銀財寶,共同採買,希望老大公、好兄弟可以領收。讓這些小農夠有好收成,順利地在這裡耕作,平安順利。希望各位老大公、好兄弟不要客氣,盡情享用”。再由青松大哥用台語念誦參加的人員名單。接著分批燃燒紙錢,最後一批紙錢則是特別要給轉達旨意的神靈,帶著一起燃燒的名單上天廳。
名單不算短,青松大哥早先有交代我製作一張解析度較高田區衛星圖輸出,讓大家可以在上面標記自己的田區,也方便記錄每年祭拜過的田。
標記過後的地圖,雖然田區錯落,像打游擊一樣,租到一塊就種一塊,但儼然已經形成一定的規模。
傍晚六點,在天色還未變暗前,準時開桌,由廟裡的歐巴桑隊,幫大家用祭拜用的貢品跟新鮮的魚菜肉辦了好幾桌,一邊吃著,漸漸入夜,酒都開了,菜也吃得盡興,大家一桌一桌的起身,向陳榮昌主委,向村長,當地的前輩,青松夫婦敬酒,表達感謝之意。從大家的神情看起來,這一刻是很享受的,是感動的。
我們很多人都是從外地來,選擇在一個異鄉耕作,其實自己也有點戰戰兢兢,有沒有辦法尊重這個地方的習慣,能不能處得和諧,都藉由今天這樣的一個活動讓人定下心來了。
明珊就寫道:"原來融入他鄉是這種感覺,他和你分享他的田,和你分享他的經驗,和你分享他的信仰,和你分享他的廟宇,和你分享他的廟埕,和你分享這樣一個夜晚。"
我覺得這實在寫得好的不能再好了,也很貼切。而我心裡本來在想的信仰是什麼,好像也回到我原本就大概知道的那個簡單的答案了,就是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與神靈之間,真心誠意的互動與尊重了。

照片可見臉書相簿:https://www.facebook.com/media/set/?set=a.664446686990679.1073741848.603384463096902&type=1
p.s.為了紀錄的完整一點,照片量較多。後面眾人喝掛宛若婚禮鬧場的畫面,大家可自行略過。

水神的尾牙:http://agriculturedesignworkshop.blogspot.tw/2015/02/blog-post_7.html

2015年4月29日 星期三

田文社報導-白鼻心路殺


今天一大早,還躺在床上就接獲青松大哥的通報,
“咦?社長你起床了吧!?”
“恩,我起床了(堅強貌)(就是剛剛)”
“那我家附近的田,旁邊馬路上有一隻像是白鼻心的動物被撞死了,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不知不覺,偶爾跑單幫或是加一枚沒付他錢的派遣員,也做起了不太及時,取材看心情,評論超個人的地方新聞的工作。因此今天也盡責地揹上相機出門。
在到現場前,知道了謹慎的青松大哥因為擔心這支不幸被路殺的小動物,模樣看起來實在跟去年會被傳染狂犬病的鼬獾很像,怕牠被其他的動物叼走,所以已經通報防疫所來處理。
到了現場後,正準備通報給主委(綿密的農村聯絡網),就看到他從路口騎機車轉來。主委(陳榮昌阿公)說,他稍早就來看到了,現在正在找是不是哪一家養的走丟了。說起白鼻心,早年這裡種很多甘蔗時,偶爾可以見得到,不過算不上是受歡迎的動物,因為他會吸甘蔗汁、吃掉一些農作物、咬雞、鴨、老鼠、基本上,就是貓狗會做的壞事他都會一點。
主委猜他不是野生的,這樣跟狂犬病不太會有關係,應該可以比較放心。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猜呢??
主委說:恩....因為牠有點胖。(突然覺得好像問到白鼻心的隱私問題),樣子也跟以前會在當地看到的不太一樣,腿、尾巴都比較短,當地的,嘴還會更尖,可能是從別的地方抱來養的。
中午之前,防疫所就來把白鼻心帶走了,不過到了晚上,換美虹姐打電話來了:“那個社長,有一支巴西龜......”
@@,又路殺!?
“沒有啦,在田裡撿到,外來種也不好再放回去,看你們要不要養”
唉阿,田文社的業務範圍,越來越多元了。

2015年4月27日 星期一

田文社報導,田裡的移動帳篷 (廣編特輯)


優質挲草,打工換宿,免日曬、免雨淋。
適用稗草重災區,四人成行
請電小鶹米:
https://www.facebook.com/cuteowlet?fref=ts
(田文社不保證效果,請自行斟酌)

2015年3月7日 星期六

小姐,你是哪一國來的?


去年我腳踩沾土的雨鞋 ,外掛斗笠,騎著噢都拜,像個農婦一樣。經過很多人指點後 ,跑到員山街上的一間農材料種子行 ,比手劃腳的跟老闆說我要買那個 ,“黃豆搾油之後剩下的可以做肥料的渣,簡稱豆粕” 的東西。
可是我的台語爛到爆,講出來之後 ,變成“頭家 …豆阿 ,欉欉瞭凹,油 …油…ㄟ,村欸 ,…嗯…”
看到老闆一臉疑惑 ,這下怎麼買 ,還好我有準備!趕忙掏出口袋裡的小抄,上面寫“豆粕”。指著說,“老闆~我要這個豆....."
.....完蛋了,國字也念不出來,這個字念ㄅㄛˊ?還是ㄆㄛˋ.......從來也沒買過,這東西便利商店跟家樂福都不會出現阿!陳阿公到底叫我來買什麼!?
"老闆,嘿......這個字怎麼念??”
後來我還是沒有買到豆粕,老闆用台語國語交雜,有點辛苦地跟我解釋了到底要去哪裡才買得到,但我實在是有聽沒有懂......
跟老闆說謝謝掰掰的時候,老闆終於忍不住問了:
“小姐~阿你是哪一國來的?”
那個,老闆…不好意思,我打狗國出生,天龍國唸書來的。
阿伯老闆的問題為我指出了兩大方向
1.農村的勞動人口,像我這樣年紀的台灣女生是不尋常的。
雖然說我在員山菜苗場遇到的越南姐姐,一個人管一整個廣大的菜苗場,降服各路阿公阿嬤,用眼角的餘光掃一下就可以叫出各種菜苗的國台語名字。跟我的台語完全不同段數,老闆應該推測我是新來的。
2.農村對我而言簡直國外。
我的台語很爛就算了,我敢說,即使你很會台語,來農村裡也不一定聽得懂,像是各種農具的專有名詞、稻子的細部名稱、生長的各個時期.....。
時常遇到老農即使有心要跟我這樣種田幼幼班又“外國”來的說明,想到臉都歪了,口袋裡也掏不出貼切的國語可以解釋他們所熟知的一切。就好像你有很多笑話可以講,但是對面的那個人永遠搞不清楚笑點在哪裡。
要學到農業的精髓,必須要先讓這些人學會台語,青松大哥深知小農的需要跟老農的痛苦。
所以在深溝村裡有一個每個月會出現一次的“語言學校”。青松大哥請了“李江卻台語文教基金會”的陳豐惠老師,每月坐鎮來幫小農們上課。
我們學了一套台語羅馬字拼音,目的是希望小農們萬一聽到老人家講什麼聽不懂,可以像用注音符號一樣記下來,然後再請青松或是陳老師解惑。或是高段班們會討論各地的腔調不同的地方,有時候上課上到爭論起來,大家會call out跟家鄉老母求救。
不過,我絕對是一個朽木型、翹課狂的學生,過了一年多,至今還沒有學會這套拼音,每次要講台語還是臉紅脖子粗,講給大家笑。
所以如果你的台語也很爛,不要擔心,來上課的話,我會幫你墊底的。
本月上課時間是3/12(每個月的第二個禮拜四) ,晚上六點半到九點半,在青松農伕的家,上課費用100元。

(青松大哥~廣告打完了,真的沒問題嗎?叫我這個台語糞土來宣傳,會不會造成反效果阿......)

2015年2月7日 星期六

水神的尾牙



最近.....大家身上的脂肪層因為尾牙厚了不少吧 ,小心變成豬哦(笑),除了人的尾牙之外,深溝村這裡,也會請神明吃尾牙。這個習俗,叫做拜駁(拜ㄅㄛ˙pài poh)
ㄅㄛ˙,是堤防的意思,這一天在堤防後面的這一大片村落裡面會分三個區,上到堤防佈置三個攤拜拜,分別祭拜天地、水神、好兄弟。
陳榮昌阿公說,很久以前,有一年做大水,眼看就要沖破堤防了。大家在水邊求,求膝蓋都跪下去,求大水不要再過來,不然田產、性命都會被帶走。
結果水勢真的轉彎,往另外一邊走。村民非常感謝 ,從此之後,每年尾牙,就會帶供品去水邊去。還會請廟裡的水官一起去出席,水神算是水官的下屬,不但來確定人們有好好祭拜,也監督水神要認真做工作,有長官慰勞巡察的意味。
大概中午過後,當年輪到的鄰,就會帶著供品上堤防,提防很窄,架了桌子之後,兩邊就只能讓人勉強錯身。飄著小雨,所以雞豬魚都包著塑膠袋防止淋溼,其實有點辛苦,貢品的內容應該跟其他地方是大同小異,餅乾,水果,罐頭,有一點有趣的是,很多人都不像我南部的阿嬤拜燙過的豬肉,反而是拜宜蘭這裡常吃的煙燻肉,原來神明的吃食習慣也是讓當地居民一起養成的。














2015年2月3日 星期二

老闆,我要瘦的肉


一起作煙燻肉的時候,有人問起總領班美虹姐,肉如果不想要肥肉太多的怎麼辦?
美虹姐想了一想,反問“如果買回來的肉,不想要皮怎麼辦”
“恩...就切掉”
“對了,那如果買回來的肉,不要這麼肥,我們就把肥肉切掉就好了。如果我們一直跟豬販說不要肥的肉,都沒有人要肥肉,肉販也沒辦法,我們就會越來越容易吃到有瘦肉精的肉。”
因為市場會反映消費的偏好,如果我們喜歡瘦的肉,市場就會給我們,但可能那不是我們真的想要的。
“所以不要再跑去跟肉販凹瘦的肉了!!知道嗎!”美虹姐下了很有氣勢的結論
註:作煙燻肉的地方,是深溝國小的校長室前面。深溝國小的媽媽們,“佔據”了校長室前面的走廊瘋狂的做手工食物,前一陣子,連續作了菜脯、蘿蔔糕、金棗果醬、麻薯、煙燻肉、香腸......跟拍起來非常的累,而且還會變胖。媽媽真的是最活力驚人的人種。




2015年2月2日 星期一

死亡,軟軟的




今天我撿到這三天裡面第15隻死掉的小鳥,應該不能說第十五隻,因為在今天同時撿到了11隻。
1月底2月初,宜蘭開始稻作的育苗工作。
浸過水的稻穀,剛發了一點點小芽,白白的,像指甲旁邊有時候會翹起來的小肉,就跟培養土混合,一盤一盤的用生產線搭配人力操作:“放盤” “撒土” “噴藥水” “撒稻穀” “撒土” “灑水” “堆高”。稻穀裝在塑膠淺盤中堆疊起來,在黑暗裡等待四五日,再放到田裡面進行綠化。等到長得差不多,就用插秧機操作插到田裡。
撿到的小鳥就是倒在綠化場旁邊。我知道即使是友善耕作,在代耕業者育苗的這個階段還是很難不用藥,簡易查了資料,在育苗這個階段可能發生的疾病有秧苗徒長病、苗立枯病、稻熱病、胡麻葉枯病等等。除非小面積耕作自己育苗自己插秧,但這樣能養的活幾個小農?米又要賣多貴?
我跟青松大哥討論起育苗的用藥問題,他說一盤秧苗如果有一個角落生病,插秧機在田裡插秧時,就等於把這個角落放大在田裡,將來那裡就會禿一大塊,需要用人工捕秧。甚至在插秧前秧苗就全軍覆沒。對目前稻米的產業結構來說(比方說末端米價太低),很難承受不用藥的風險。
小鳥可能是吃到泡過藥水的稻穀,或是比較難讓人接受的,被故意用拌過農藥的穀子撒在秧苗的保溫布上而毒死的。
假設我在田邊看到有人正在拌農藥要毒鳥,也許我不會衝上前去阻止他吧,目前這件事的輪廓對我而言還很模糊。代耕業者的考慮是什麼呢?不同的代耕業者作法會有什麼樣的不同呢?聽說有一個代耕業者可以做無毒秧苗,聽說有一種“溫湯消毒”,不知道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青松大哥說,也許可以跟能夠談的代耕業者討論看看,只要有人在乎,技術就會慢慢改進。
巡了兩條田埂,這些小鳥,跟小鶹和猿人一起撿回來,用夾鏈袋包好,10隻麻雀,1隻黃眉黃鶺鴒,標好時間跟坐標,寫上“疑似農藥中毒”,準備要用冷凍宅配到特生中心建檔。
我留了一隻下來,剛好裝在上面有用奇異筆寫過“髒衣服”的夾練帶裡面,就叫他髒衣服好了。髒衣服抓起來軟軟的,難得可以近看麻雀的羽毛,覺得麻雀很美。這些小小、軟軟的生命,突然讓農藥、毒鳥這些詞立體起來,逼近在我眼前。如果有一天努力到可以讓代耕業者答應我們一起不用藥,那就代表整個產業的結構已經被我們翻轉過來了。